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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这届联想公关不行,是爱国主义的帽子太大

 

这两天,本来想照惯例安静地围观一下各位朋友和 罗老师 抬杠(锤子发布会之后的日常花絮),没想到联想集团以一种连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抢了头条——一篇《行动起来,誓死打赢联想荣誉保卫战!》的内部信刷遍了微博、朋友圈,除了联想集团 CEO 杨元庆,连久未在公共场合发言的联想教父柳传志,也罕见地两次发声,用了“动机极为恶劣的阴谋”这样严厉的措辞。

接下来情节再熟悉不过了,马云、李彦宏、冯仑、周鸿祎等商界大佬们纷纷声援,我的朋友圈和微博客户端不可避免的又被“洗刷”了一遍。有意思的事,这支队伍的末尾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—— 贾跃亭 ,引来不少调侃。

显而易见,面对这次舆论危机,联想着实使出了全身力气,动员了员工、媒体公关甚至柳传志的私人关系,连联想控股所在地荣科大厦楼下的电子屏,都在反复播放这封内部信……

想必大家已经断断续续地了解了这件事情的起因,两年前的事情被重新扒了出来,2016 年,在关于 5G 信道编码标准方案的投票上,联想被指责站队高通,导致华为的一个标准方案落败,继而引起舆论对联想“卖国”的争论。

有关此事的细节—— 3GPP、5G 标准、长码、短码、LDPC 技术、Polar 技术、每次投票的结果——这两天的讨论和解释性的文章已经汗牛充栋,都够好几次科普课了,所以我们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再说一遍,直接说结论:

已经很明显,其实联想在整个三场会议中,基本上是本无关紧要的角色,对结果根本没影响。联想在大家都不看好 Polar 的时候,选了高通和华为当时都力挺的 LDPC,而在中国企业团结起来支持 Polar 的时候,也跟着一起挺了一把华为。更何况,企业根据自身商业利益判断投票,并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,更谈不上所谓“爱不爱国”。

有疑问?可以亲自去研究主流媒体的报道。至于那些继续装睡的人,我们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叫醒他们。

我们更感兴趣的,其实是联想在这次公关危机中的表现。而从社交媒体的反馈来看,并不及格。

首先,在危机苗头初露时,联想反应有点慢。对联想的指责,最早出现在中兴危机前后,正值中美贸易摩擦日益紧张、民族情绪高涨,不早也不晚。显然,联想似乎并未因此足够重视,迅速应对,印象中只有杨元庆本人在社交媒体上反驳了一下,便没了下文。哪知道,这股小火苗刷地一下很快就起来了。

此后,在危机发酵的过程中,联想一是有些反应过度,二是显得应对失措。不得不说一下,联想那篇自己公开的 内部信 ,大段的忆古思今、口号和严厉的措辞,文风古板,仿佛回到了七八十年代斗争语言体系。这样的文章也许能给自己的员工打一针鸡血,但对于熟悉了互联网话语体系的迎来说,完全无法共情,甚至起到了刺激作用——“高高在上、摆架子……”

道理我都懂,但“万众一心,同仇敌忾,誓死打赢这场联想荣誉保卫战”确定适合讲给互联网用户听吗?我们当然尊重柳传志先生艰苦卓绝的创业经历和联想的历史,但不得不说,联想似乎对自身的公众形象、传播话语体系、网民情绪脉搏的了解都乏善可陈,结果可能就是感动了自己,却成了别人的笑话,最后留下愤怒、不解和委屈。

看看微博下的回应就知道了:骂联想请水军的有,指责其产品缺点的有,调侃手机业务也有……仿佛一下子所有联想的缺点全被放大了。但很可惜,联想似乎没看到这些批评一样,依然端着,在微博上做了新一轮公关,叫“做百名企业家力挺联想”,而反馈,同样不如人意。(ps:贾跃亭没能入选这份名单。)

总之,联想在面对这次风波的时候,表现得像个顽固的胖子,笨拙地应对着攻击,吃力的样子谁都看在眼里。接地气一点不好好吗,幽默一些不行吗,甚至自嘲一下,也许更容易消解反对情绪。

当然,回过头来说,把“爱不爱国”当作评价一个企业好坏的标准,这对公共讨论、对企业发展只有阻碍没有助益,一点儿用也没有。你可以批评他产品不好,技术不行,发展堪忧,大不了用脚投票不买就是了。当一个人用“爱国主义”来攻击别人,那这往往是他理屈词穷的时候。随意给人用上爱国主义的大棒,不是蠢就是坏。

而我们也看到,整个社交领域的民族主义倾向愈演愈烈,前有“罗永浩精日”,后有“联想卖国”,这帽子一旦扣上,谁也别想毫发无损。而吊诡的是,这顶帽子又如此容易使用。

有鉴于此物极大的杀伤力和弊端,我承诺,与人发声争论时不率先使用“爱国主义”。不知道这个承诺对公关届有没有借鉴意义,大家完全也可以达成一个这样的共识嘛,谁违反规定,一票否决。

最后也要斗胆劝劝各位企业家,多关心产品,少谈些主义。提醒那些仍然整天把“民族企业”、“国产良心”当作产品最大噱头的商界精英们注意一下:为这些噱头买单的人,能因为爱国就觉得你的产品独霸世界,就一定有理由因为你的产品不好送上一顶“卖国贼”的帽子。历史向来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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